虹色蝶影(第二十章最後的蝶) - 小說試寫 ( 虹色蝶々 (和樂團) 意象小說)

第二十章　最後的蝶

竹林深處，通往南側山道的出口已經近在眼前。

蒼真與千尋終於突破第一道包圍。

但黑田宗久仍然緊追不捨。

他的手下在山道兩側布下弓箭手。

蒼真看見前方的情況，立刻停下腳步。

「糟了。」

千尋也看見了。

前方是一處狹窄的山道，兩側都是陡坡。

若要通過，勢必會暴露在弓箭射程內。

蒼真將千尋拉到岩壁後方。

「等我引開他們，妳就往前跑。」

「不行。」

「千尋！」

「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留下。」

蒼真看著她。

這一瞬間，他忽然明白，千尋已經不再是那個只能等待別人安排命運的女孩。

她已經成為能夠自己選擇道路的人。

蒼真輕輕握住她的手。

「那就一起走。」

兩人同時衝出岩壁。

蒼真揮刀擋開前方的武士，千尋則趁機穿過山道。

箭矢接連落下。

一支擦過蒼真的肩膀。

另一支釘在他身後的樹幹上。

終於，他們抵達山道盡頭。

前方就是通往河谷的路。

只要再走一段路，便能離開織田原家的勢力範圍。

然而，黑田宗久也在這時追了上來。

他站在山道另一端，手中長弓已經拉滿。

「神崎蒼真！」

蒼真轉過身。

黑田的箭尖正對著他。

「你真的以為，自己能帶她離開嗎？」

蒼真握緊刀。

「你已經輸了。」

黑田冷笑。

「我輸了？」

他看向千尋。

「妳看看他。為了妳，他失去了所有同伴，自己也傷痕累累。妳真的覺得，這樣的自由值得嗎？」

千尋站在蒼真身旁。

她沒有回答黑田。

而是看著蒼真。

「蒼真。」

「嗯？」

「等我們離開這裡，我想先去看海。」

蒼真微微一笑。

「好。」

「然後去京都。」

「好。」

「最後去北國看雪。」

「我都帶妳去。」

千尋笑了。

「那你可要說話算話。」

蒼真點頭。

「一定。」

黑田的眼神冷了下來。

「夠了！」

他放開弓弦。

箭矢朝蒼真飛去。

那一瞬間，蒼真正要轉身揮刀。

然而千尋比他更快。

她猛然推開蒼真，自己迎向箭矢。

箭穿過她的胸口。

時間彷彿在那一刻停止。

蒼真只看見千尋的身體向後倒去。

「千尋！」

他伸手接住她。

兩人一起跌落在地。

箭矢仍插在她的胸前。

鮮血迅速染紅白色衣襟。

「不……」

蒼真的手顫抖著，想替她止血。

「千尋，妳看著我！」

千尋的呼吸變得急促。

她努力睜開眼睛。

「蒼真……」

「不要說話，我帶妳走！」

蒼真想將她抱起。

千尋卻輕輕抓住他的手。

「不要……」

「我帶妳去找大夫！」

「蒼真……」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

「我好像……走不動了。」

蒼真搖頭。

「不會的。」

他抱緊她。

「妳答應過要跟我去看海。」

千尋看著他，眼中泛起淚光。

「我記得……」

「所以妳要撐住。」

蒼真幾乎是在哀求。

「再一下就好……」

千尋伸手，摸向胸前。

她從衣襟裡取出那隻木製蝴蝶。

木製蝴蝶已經有些磨損，翅膀邊緣也因為長年保存而變得光滑。

她將它放進蒼真的掌心。

「你還記得嗎？」

蒼真點頭。

「記得。」

「你說過……蝴蝶不會永遠停在同一朵花上。」

她微微一笑。

「所以……不要把我關在回憶裡。」

蒼真低下頭，眼淚落在她的手背上。

「我不要……」

「蒼真。」

千尋輕輕呼喚他的名字。

「我一直都很喜歡你。」

蒼真緊緊握住她的手。

「我也是。」

「從很久以前……就喜歡你了。」

「我知道。」

「如果有來世……」

她的眼睛逐漸失去焦距。

「我想再遇見你。」

蒼真將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

「好。」

「那時候……」

千尋的聲音幾乎聽不見了。

「不要再當我的武士了。」

她停了一下。

「做我的……朋友也好。」

蒼真哭著點頭。

「好。」

「陪我……去看花。」

「好。」

「陪我……去看海。」

「好。」

千尋的手指慢慢鬆開。

她最後望向天空。

雨已經停了。

雲層之間，透出一道淡淡的陽光。

「蒼真……」

「我在。」

「我想……變成蝴蝶。」

她輕聲說道。

「這樣……就能自由地飛了。」

蒼真握著她的手。

「那我就在花園等妳。」

千尋微微一笑。

「嗯……」

她閉上眼睛。

「到時候……要認得我。」

那是她最後的話。

蒼真抱著千尋，久久沒有放手。

他呼喚她的名字。

一次。

兩次。

無數次。

但懷中的女孩，再也沒有睜開眼睛。

遠處的黑田宗久正準備下令追擊，卻被蒼真緩緩站起的身影震住。

蒼真將千尋輕輕放在一棵山櫻樹下。

他替她整理好衣襟，將木製蝴蝶放在她的掌心。

接著，他拔出刀。

那一刻，他眼中已經沒有憤怒，也沒有恐懼。

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悲傷。

黑田下令：

「殺了他！」

武士們蜂擁而上。

蒼真迎了上去。

他沒有再退。

刀光一次次劃過雨後的山道。

直到最後一名武士倒下，黑田也被逼退至山崖邊。

蒼真走到他面前。

「你說得沒錯。」

黑田喘著氣。

「什麼？」

「我失去了很多。」

蒼真看著他。

「但你永遠不會明白，我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收刀入鞘。

黑田趁機拔出短刀，想要偷襲。

蒼真側身避開，將他手中的刀打落。

黑田跌倒在地。

蒼真沒有殺他。

他只是轉身，走向千尋。

對他而言，這場戰鬥早已沒有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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