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色蝶影(第十章無法出兵的大名) - 小說試寫 ( 虹色蝶々 (和樂團) 意象小說)

第十章　無法出兵的大名

天正十三年，初夏。

月城家本城。

自千尋出嫁後，月城義宗便沒有睡過一個好覺。

他每天清晨都會站在天守的高處，望著織田原家的方向。

起初，他還相信這場婚姻能替月城家換來喘息的機會。

直到一封密信送到他的案前。

信中只有短短幾行字。

「織田原家未履行盟約，千尋姬遭軟禁。若月城家擅自出兵，織田原家將以姬君性命相脅。」

義宗看完後，久久沒有說話。

他將信紙放在桌上，手掌緊緊握住。

「景勝……」

站在一旁的家老低聲道：

「主公，是否立即召集軍勢？」

「召集軍勢又如何？」

義宗的聲音沙啞。

「織田原家有八千兵力，黑羽家又在北方虎視眈眈。我們若傾全力攻打鷹見城，黑羽家便會趁機攻入領地。」

「可是姬君……」

「我知道！」

義宗突然拍向桌面。

茶碗震動，茶水濺落在地。

家老不敢再言。

義宗慢慢坐回原處。

他想起千尋出嫁那日，櫻花樹下的情景。

他看見了。

看見女兒與蒼真相互凝望，也看見蒼真眼中的痛苦。

當時他沒有阻止。

因為他以為，只要千尋嫁入織田原家，至少能換來月城家數年的安穩。

可如今，他才明白，自己親手將女兒送進了另一個牢籠。

「主公，若能與黑羽家暫時議和，或許還有機會……」

義宗閉上眼睛。

「黑羽家不會議和。他們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通報。

「神崎蒼真求見。」

義宗睜開眼。

「讓他進來。」

蒼真走入書房時，身上仍穿著平日的黑色武服。

他向義宗行禮。

「拜見主公。」

「你來得正好。」

義宗指向桌上的密信。

「你應該已經知道了。」

「是。」

「你想說什麼？」

蒼真抬起頭。

「請允許我前往鷹見城，救回千尋姬。」

義宗沒有立即回答。

他只是看著眼前的年輕武士。

那張臉，讓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個男人。

蒼真的父親神崎宗一郎。

那個曾在戰場上替他擋下致命一刀，最後再也沒有回來的武士。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知道。」

「鷹見城有數千兵力。你只有一個人。」

「所以我不會以攻城的方式救她。」

義宗微微皺眉。

「那你打算如何做？」

「我會尋找能進入城中的方法。」

「若被發現呢？」

蒼真沉默了一瞬。

「我會想辦法活著帶她回來。」

義宗看著他。

「你父親當年也曾這麼說。」

蒼真垂下眼。

義宗站起身，走到窗邊。

「宗一郎曾經對我說，武士最重要的是忠義。但我後來才明白，對一個領主而言，忠義往往會變成別人替自己承受的犧牲。」

他回過身。

「蒼真，我不會命令你去救千尋。」

蒼真抬頭。

「但是……」

義宗的聲音低了下來。

「若你真的能將她帶回來，無論她是否願意繼續留在月城家，我都不會再阻止她。」

蒼真微微一怔。

「主公……」

「我已經失去妻子，不想再失去女兒。」

義宗走回桌前，拿起一枚月城家的家紋令牌，放在蒼真面前。

「這枚令牌能讓你在必要時調動少量領地資源。但不能公開使用，否則黑羽家與織田原家都會知道月城家違反了表面上的和平。」

蒼真雙手接過。

「謝主公。」

義宗看著他。

「還有一件事。」

「請吩咐。」

「若你見到千尋，替我告訴她……」

義宗停頓了許久。

「父親對不起她。」

蒼真低下頭。

「我會轉告。」

他轉身準備離去。

「蒼真。」

義宗再次叫住他。

「若這次能平安回來，就不要再只是以武士的身分站在她身後了。」

蒼真停下腳步。

義宗沒有看他，只是望著窗外。

「她已經失去太多選擇。至少，往後的人生，讓她自己決定吧。」

離開書房後，蒼真獨自走過庭院。

春末的花朵已經開始凋謝。

他想起千尋曾經說過，想要一間有櫻花、小溪與鳥鳴的屋子。

也想起自己曾經承諾，要帶她去看海。

那時候，他以為這些只是遙遠的夢。

如今，他卻願意用性命去換取實現它們的機會。

他握緊令牌。

「等我，千尋。」

「這一次，我不會再只站在原地看著妳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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