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色蝶影(第十七章酒屋的主人) - 小說試寫 ( 虹色蝶々 (和樂團) 意象小說)

第十七章　酒屋的主人

景信失蹤的消息，很快傳到了重藏耳中。

他看著桌上的紅色結繩，久久沒有說話。

「他被抓了。」

凜低聲說道。

蒼真握緊刀柄。

「我要去找他。」

「不行。」

重藏站起身。

「你現在出去，只會讓整件事情更糟。」

「他可能還活著！」

「我知道！」

重藏突然提高聲音。

「我知道他可能還活著！」

他深吸一口氣。

「但我們現在要救的是千尋姬。景信冒著生命危險送出警訊，就是要讓我們知道計畫已經暴露。」

蒼真沉默。

重藏將酒杯推到他面前。

「你不能讓他的犧牲白費。」

這句話讓蒼真慢慢低下頭。

那晚，他們在倉庫裡找到景信留下的最後一份商路圖。

圖上除了撤退路線，還有一個被圈起來的地點。

那是南側城門旁的一座舊酒藏。

旁邊寫著幾個字：

「第二條路。」

重藏看著那張圖，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這小子……」

他苦笑了一聲。

「連死了都還要替我們安排事情。」

隔日清晨，重藏決定親自前往舊酒藏。

他利用過去在城下町建立的人脈，聯繫幾名替織田原家運送酒桶的工人。

這些人不全是忠於月城家。

但他們都受過重藏的照顧。

有人曾在冬天沒錢買酒，是重藏讓他先喝了再說。

有人家裡出了事，是重藏替他找了工作。

有人被地方惡霸欺負，也是重藏替他出頭。

如今，他們願意幫忙。

不是因為月城家。

而是因為佐久間重藏。

祭典前一日，重藏將凜與蒼真叫到酒屋。

桌上放著一張舊酒藏的圖。

「這裡有一條通往內院外圍的運送通道。」

重藏指著地圖。

「平時用來運送酒桶與糧食。祭典當天，守衛會忙著處理供品，這條路應該能暫時通行。」

凜看著圖。

「但要讓千尋姬從離館出來，還需要有人接應。」

「我去。」

蒼真說。

重藏搖頭。

「你得在外面等她。」

「那你呢？」

重藏拿起酒壺，喝了一口。

「我負責把路打開。」

蒼真看著他。

「太危險了。」

重藏笑了。

「我這把年紀，還能怕什麼？」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況且，我還想回故鄉開酒屋呢。」

凜低下頭。

「重藏先生……」

「放心。」

重藏替兩人倒酒。

「我這輩子最擅長的，就是在酒桌上活下來。」

他舉起酒杯。

「等事情結束，我請你們喝一輩子的酒。」

祭典當天。

重藏帶著幾名工人，推著裝滿酒桶的板車進入城內。

他穿著普通工人的服飾，臉上沾著灰塵，看起來與其他人沒有兩樣。

然而，當他抵達舊酒藏時，卻發現入口已經有人把守。

那不是原本負責巡邏的士兵。

而是黑田宗久的人。

重藏心中一沉。

「看來，那個軍師真的很難纏。」

他將板車停下。

「各位大人，這是祭典要用的酒。」

守衛走上前。

「全部打開。」

重藏笑了笑。

「當然。」

就在守衛檢查酒桶時，重藏忽然將一只酒桶推倒。

大量酒液灑滿地面。

其中一名守衛怒喝：

「你在做什麼！」

重藏大笑。

「抱歉！年紀大了，手腳不太靈活！」

守衛正要上前，重藏卻猛然抽出藏在酒桶底部的短刀。

他一刀砍斷旁邊的繩索。

堆疊在一旁的酒桶接連滾落，將通道堵住。

「快走！」

他朝工人們大喊。

幾名工人立刻推著空車往另一側逃離。

重藏則獨自擋在通道口。

守衛拔刀圍上來。

「你到底是什麼人？」

重藏抹去嘴角的酒液。

「一個開酒屋的。」

他握緊刀柄。

「今天不賣酒，只請各位喝一場。」

戰鬥很快開始。

重藏的刀法並不華麗。

但他熟悉近身搏鬥，知道如何利用狹窄空間與周圍物品。

他用酒桶撞倒兩名守衛，又趁對方失去平衡時揮刀逼退其他人。

然而，年紀終究讓他的動作慢了。

一名武士從側面刺中他的肩膀。

另一刀則劃過他的腹部。

重藏踉蹌幾步，靠在酒藏門口。

他知道自己已經走不了了。

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黑田宗久走進通道。

「佐久間重藏。」

重藏喘著氣。

「原來你知道我的名字。」

「你們這些人，為了一名女子，竟然願意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重藏笑了。

「你不懂。」

「我不需要懂。」

黑田拔刀。

「把其他人的位置說出來。」

重藏搖頭。

「你這人真奇怪。」

他看向酒藏裡的酒桶。

「明明有那麼多好酒，卻只知道問別人不想回答的問題。」

黑田冷冷地看著他。

「你想死？」

重藏握緊短刀。

「老子早就死過一次了。」

他想起多年前的戰場。

那時，他曾是某位大名麾下的武士，因為戰敗而失去同袍、家園與前途。

後來，他來到這座城下町，開了一間小酒屋。

他以為自己再也不會為任何人拔刀。

直到遇見蒼真、凜、景信與千尋。

他才發現，自己還有想守護的東西。

「我還有一個夢想。」

重藏低聲說。

「回故鄉，在河邊開一間酒屋。」

他望向天空。

「讓那些辛苦的人，能坐下來喝一杯。」

他抬起頭，笑了。

「可惜，今天大概是回不去了。」

黑田揮刀。

重藏迎了上去。

兩人的刀刃交錯。

下一瞬間，重藏胸前被刺穿。

他跪倒在地。

黑田收回刀。

「愚蠢。」

重藏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酒藏門外的陽光。

「蒼真……」

他的聲音逐漸微弱。

「花園……記得種多一點花。」

那是他最後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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